服裝間的教授說過一段話,我覺得真好。她說當該有的有在台上的時候,沒有人察覺到。該有的沒有在台上的時候,觀眾反而容易注意到。
也就是說,如果不理所當然,無,比有,更有存在感。
一下子人去樓空又不用一天工作十八個小時,我開始感受到那隻兔子。
兔子剛來的時候立刻就讓我有了新的學習。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人家說「兔崽子」。叫不來摸就跑,平常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打禪,復活節前後春到半夜跳上床啃你的腳要你服侍。
於是我以為,兔子跟人類的交流就僅只於生理供需。餓了餵食發春了給襪子。但隨著與他大眼瞪小眼的時數越來越長,我開始漸漸拋棄兔子前任主人定下的規範。不玩白不玩。身為寵物,讓他盡一下娛樂主人的義務。
有過幾次與他一起平躺在地毯上發呆的親密相處以後,兔崽子漸漸喜歡在我伸出手的時候,把頭塞過來。剛開始很懷疑,不是要吃就是要上的兔子會要人摸嗎?所以我開始在他頭上放東西。飼料、蘿蔔葉、襪子,以及畢業當天得到的Brandeis Duck。
兔子很怕寂寞。聽說的。會寂寞至死。
到紐約參加showcase那天連續二十個小時不在家,一進門就趕緊進房間看兔子還是不是活著。兔崽子呆坐在空的碗盆和空的水盆旁邊。多裝的一碗水倒是碰都沒碰。大概就是那個當下,我與兔子的關係開始跳脫純粹的生理供需...當然一切也都是因為我的寂寞在演戲,他那晚的眼神相當哀怨。
兔子與我第二次關係的躍進在某一天早上,發現他不能跳的時候。不吃不喝。於是我抱著兔子上急診。腸阻塞,該換食物。拿了一袋處方飼料、藥水、幾支灌食針筒,一切都相當熟悉。那兩天每隔八個小時得掰開他的小嘴將0.2 oz的藥水從他兩顆門牙旁邊灌入。兔崽子跟老狗小不點一樣會死命把灌進食物從嘴邊擠出來。就在我火大跟他大聲說「姊姊餵!」的時候,我與兔子的關係又躍進了。
兔子自從生了那場病以後相當好命。冰箱上貼的唯一食譜是兔子食譜。青菜兔子不吃的不買。偶爾想讓他營養均衡被打槍還得從食譜上把該項劃掉。開始知道自己每天有生鮮蔬菜可以吃以後,兔子越來越人性。動不動就跟在屁股後面,一看到我起身即便剛跳進盆子裡撇尿也一轉身甩尾又跳出來看看有沒有吃的。
然後,爽日子越來越爽,兔子也越來越沒有防備。動不動兩腿伸直攤平。
在成功地補捉到兔子露蛋蛋的爽模樣後,我與兔子有了一種默契。
0 意見:
張貼意見